智慧文明时代的思考

（一九九六年四月二十三日）

　　（＊本文系牟其中先生在“教育也是生产力”研讨会上的讲话摘要。）

　　今天请各位教授来，开个研讨会，我有一些想法，想求教于大家。

　　我们南德公司在长期的实践中，发现我们的实践和理论发生了冲突。开始我们只是和一些经济现象发生冲突，后来是和一些经济规律发生冲突，现在我们又和教育发生了冲突，我们希望解决它。

　　我们南德公司本着一个精神，即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”。当我们的理论和现实发生冲突时，显然让位的应是理论，而不是修改现实。 1992 年初，图— 154 飞机项目成功后，许多新闻单位采访我，想知道我们成功的秘诀，这促使我进行系统的思考。现在看来，从 1992 年至今这段时间是我们南德公司理论上突飞猛进的时期。也就是说，我们经过长时间的思考，终于把以往只是感觉到的东西条理化、系统化了。

　　我认为，我们正走进另外一个时代——智慧文明时代。在这个时代里，综合能力——思维上的一种综合方式又会占据世界上的主导地位，并形成强大的生产能力。于是，一种新的经济理论诞生了。

　　经过三年多的时间，我们这一套思路渐渐变得清晰了。而且，我们发现，我们的人才观也在变化。在我们公司能取得比较大的成就的人，往往是实践经验比较丰富的人，而不是有多么高学位的人，更不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。开始我们象社会上一样非常重视学历，招来了很多博士、硕士、洋的、土的一大群，也引来了很大的冲突。他们说这样不规范，那样不规范，提出各种要求。结果我们一规范后，什么事也干不成了，甚至亏得一塌糊涂。相反，经常是那些学士并不很高，但工作经验很丰富的“游击战士”使我们脱离困境。这些现象引起了我们思索。开始我觉得是中国的教育思想有问题。以后我出国机会多了，在国外大学生演讲机会也多了，我发现美国大学生也一样，离实际相差太远，不能做具体工作。所以我们公司有一条规定，大学生毕业后没有 3 年的工作经历我们绝对不要。

　　慢慢我悟出了其中的道理，因为我们天天要实践，做业务。而学生是老师教的，老师又是老师的师爷教的，师爷是从以往经验总结出来的。经验一代一代传下来，而社会每天都在发展。用已经成型的经验来处理那些每天要发生变化的事情，其间的距离当然非常大。

　　有没有可能改变这种现象呢？思索了很久以后，我们有了新的设计。我想创立一所全新的大学。我们提出一个口号，教育也是生产力。

　　我认为，教育在智慧资本时代将成为直接的生产力，最快、最简单的发展方式就是充分利用人的智慧，所以目前我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如何把南德变成一所大学、一所第四产业大学。我们招收那些已经有相当学历、有实践经验的学生，来我们公司学习，我们给全额奖学金。我还想在美国找一块地方办一所大学。这些学生在国内这所大学学习半年。再在美国这个典型的市场经济国家的学校学半年。第二年开始，实习一年或半年。搞一座实验大楼，配备先进的通讯设备、办公设备，将五六个学生组成一个模拟公司，通过电子高速公路进行信息搜索，把各种生产要素加以重新组合，设计出有发展前景的项目。我甚至想和全国高等理工学院、自然科学学院所合作。我与许多院长交换过意见，他们很苦恼，因为很多科研成果不能转化为生成力。我想，为什么不能把科研院所改变成公司呢？我们与科研院所一起合作，不外乎也是和高科技结合起来，利用现成的各种资源，培养各种人才。这种实验公司如能平稳运行一段时间，最多两三年，我看就可以毕业了，不是毕业一个人，而是整个一个公司。这样，教育就不再仅仅是为今后生产的一个准备，而将直接成为生产力。生产当中碰到的问题也会直接反馈到教育本身，这样就把教育与生产实践紧密结合起来了。

　　我们公司有一套设想，目前正在办。但我们没有办过教育，这方面需要专家来帮忙，请大家共同来研究这个问题，共同来设计这所大学。我们暂时在 268 医院租了两栋楼，一个月后就开始进学员了。我们在下苇甸搞了几平方公里的土地，今年开始盖房子。我们将进一步规划门头沟的 1000 平方公里土地，希望能出现成群成片的校舍，为建设第四产业大学打好物质基础。

　　我猜想，在高科技的时代，很可能有教育方面的高技术，亦即社会科学方面的新型学校产生，否则时代发展将不平衡。我们希望在教育领域，在社会科学领域，发现高技术，籍此迅速地把科研成果及至新的经济学理论转化为生产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