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观的中国经济

（自 序）

　　从八十年代初开始，我四处为中国经济的前景欢呼。最近几年，我到国内外大学演讲的机会多了，参加国际会议的机会多了，与海外留学生接触的机会多了，仍然乐观不减当年，锐气不减当年。许多听了我演讲的人评论说：“这是我遇见的对中国经济前途持最乐观态度的人”。

　　是的，我在中国经济蓝天白云时这样讲，在中国经济乌云密布时仍然这样讲。我乐观的根据是什么呢？

　　至今为止，人类社会经济的发展，大约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：

　　一、农耕文明时代，是以劳动力的多寡来计算生产能力的大小的。诗人李白高吟“生不愿封万户侯，但愿一识韩荆州”就是例证。“富”与“户”是相等的，流行于世界各地的奴隶贸易也是最好的例子。

　　二、工业文明时代是以资本的多少来确定生产能力的大小的。这是每天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，不用证明。

　　三、目前我们正在脱离工业文明时代进入智慧文明时代。在那个时代里，我们今天奉为圭臬的经济规律将演化为无稽的空话；幸福将演化为痛苦；清贫、清苦的知识分子将站在社会的聚光灯下，拥有令人垂涎的财富。

　　正如蛮荒时代的欧洲人向发达的中国人学习一样，他们没有也不可能建立起中国人引以为自豪的农耕文明，而是建立起了当今许多中国人为之倾倒的现代工业文明。同样，中国人在向西方工业文明学习时，不会也不可能建立起西方一样的工业文明，而是一种比工业文明更高一个级别的文明形式。走出这一认识的误区，我们花了一个多世纪，直至邓小平同志宣布我们要建立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，直至中国共产党 1992年在“十四大”上宣布：“我们改革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。”

　　希望在中国建立起类似西方的工业文明是不可能的。一个多世纪的民族追求已经破灭；资本主义复辟也是不可能的，那只是一种唐?吉珂德式的幻觉。因为资本这个东西流光溢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，它的掘墓人——智慧资本已经站到了它的门前。

　　在智慧文明时代，我们劳动的对象已不再只是土地、森林、河流、矿山，而更多的是已加工过了的自然资源以生产要素的方式而存在。我们的目标不再是把财富从自然界生产出来，而是把生产要素按照市场经济的要求优化地组合起来，首先得发现出来。加上一两个缺乏的生产要素，即南德称之为“一度”的东西，它立即转化为一般生产方式无与伦比的超额利润。这种搜集、整理、贮存、使用生产要素的过程，我们称之为“第四产业”。

　　在工业文明时代，哲学的主要表现形式为分工。在智慧文明时代，哲学的主要表现形式不再是分工，而是综合。我们碰上了亚当?斯密当年类似的情形，因此，我们必须具有亚当?斯密当年的学术勇气和洞察能力。

　　从今以后，企业发生、发展、消亡的形式再也不是以资本为起点的一个集中与积累的过程，而是以一个聪明的大脑为中心的生产要素优化组合的过程，很可能的形式是我们南德正在试验的“平稳分蘖”的过程。

　　这个过程是一个知识发挥主导作用的过程，也就是马克思先生感觉到了的复杂劳动排斥资本的过程，总经理取代董事长的过程。

　　什么是知识呢？据我之见，知识是归纳、整理和加工过了的信息。

　　从秦始皇每天读 120斤竹简到今天电子高速公路上信息符号以每秒30万公里的速度运动，我们跨越了多么大的空间啊！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，该我们中国人风光了。

　　东方文明与西方文明最本质的区别在于东方擅长综合，西方擅长分析。

　　在智慧文明时代，从最宏观上去把握世界，从浩若烟海的信息中，利用联想思维的能力去设计出最优秀的方案，就是最大的生产能力。

　　这一荣誉，中国人当之无愧。世界上设计软件最优秀的民族数中国人和印度人，这已被国际计算机界所证实。

　　面对这样一个色彩缤纷的新世界，面对生产财富如今天获取空气一样轻松的新时代，我们中国人有什么理由不乐观旷达的呢？

　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。南德的成功不外乎是探索这一新的生产方式的初步试验而已。

牟其中　　
1996 年 10 月